乡愁

不知觉间,我好像有了两个老家。桂林乡下有多年未归过的祖屋,或许南宁很快也就要成为与桂林乡下有着相同意味的带着我的乡愁的地方。

我一直不太热爱桂林这城市的草木楼宇,湿冷的陌生感倾轧我的背脊。小时候就不那么了解它,现在知道是我一直在抗拒了解。又或许是对桂林城市群太无好感,我觉得桂林就是南边山,就是我的村子,是那间总是在那儿卧着的祖屋。在南方一些的南宁,我有发小,有亲人,有熟悉的街道和古怪的口音。和家人间还在讲桂林话,出外面却已经俨然一副南宁市民的模样。

八月底从英国回来,这一次回得彻底得多,只是买张伦敦到香港的单程票,可谁都知道就算是那么彻底也无法阻止蔓延的乡愁。在桂林老家在村里众多乡亲以及我爸的坚持下,我哥嫂还是要回桂林乡下补办一个乡下传统婚礼。哥嫂这代人都想过简单些的生活,结婚也理所应当的应该简单。可两代人的想法有时候是像星河般的遥远,就算在一幕星空下却相隔何止千万里。哥嫂还是没太多意见,毕竟父母的心意在那儿,就让在家的父母开始操办了。我刚回南宁不久,爸妈便开始频繁地回桂林老家张罗一切,日子是吉利的,风俗是流传不变的。我倒是想早些回桂林乡下,祖屋新修后还未回去看一看。乡下的大伯也来电话让我早些回去,好多年未见到我,这一个多年未见就是八年,竟是八年。终究我还是磨蹭到国庆节才带着侄子背着包回家,对,回家。

大伯见到车子开到村口,便出门来一直走到晒谷子的晒坪,我还可以认出他,多了皱纹的脸和那件我爸许多年前给他的军绿色制服。他一边跟我走回家里,一边说,如果平时走在街上肯定认不出来我的样子了。我说,我还认得伯伯啊。家里门前的两颗巨大的桂花树本该有百年了,其中一颗却在前两年挂大风的季节里被刮断。于是大伯重新买了一颗,种在原处。越是接近桂花开花的季节,桂花香愈是扑面而来。上海的亲戚说,如果要卖掉这颗大树起码得上百万;大自然很是古怪,她孕育了一切,又要去亲自去毁灭自己孕育的一切,果真没有事物可以一直存活于世间吗?

坐在公公以前坐在家门口的位置,坐一张小板凳上看着眼前的景致。看得到每天经过村子的汽车,看得到走过村口的人,远处有连绵的群山,还有屋子门口的井。好像光阴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小板凳的位置走得最慢,可就算是这样它还是无法在这停下。第二天我烧香祭祖,大伯在一旁教我步骤,让我念道有辞跟祖先们说我是谁,我回来了。我哥嫂一行人从上海飞回来,第二天我便跟着我哥去山上祭祖。据说这是老家结婚的传统,其意在告诉祖先们我哥要回来结婚了,让祖先们高兴和祝福。祭祖路线我和我哥这样在外多年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于是小叔领着我俩一起上山。不是清明时节,上山的路都被荆棘和疯长的植物霸占了,于是一路斩荆披棘,我一直问小叔,还有多远。小叔一直耐着性子回答我。回来想想,我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要到的总是要到,何况在这山里,先人们永留于此,纵是这道路多让我在这留一会,也是要陪陪他们。

到了办婚事的那天,尽管下着雨水,全村人都忙得高兴,接亲的叔叔说这是风调雨顺。宴席是宴请全村人一起的,加上城里来的父母的亲戚朋友,乡下的流水席总是那么热闹。席间,上海来的亲家的老爸跟我低声说,要是我嫂子真的嫁到这住这儿会不习惯的。我说,其实我住着也不习惯。祖屋已经在几年前修缮一新,住得舒服了很多。我似乎变了,我不再像小时候回到乡下便抱怨饭菜不合口味,不再抱怨住得不习惯。只是心里那种八年来积累的要回到老家的思绪早已胜了一切,于是每天都睡得很香,这才发现乡下夜里的寂静会让人着迷,让万物沉沦。

婚礼办完了,哥嫂都回上海。我还留在老家,依然听到大婶清晨早起干活的声音,听到公鸡不规则打鸣的叫声。吃了早饭,和大伯去摘柚子回来吃,去摘辣椒回来炒菜。无事可做便又拾一小板凳坐于家门口,坐在这个全世界时间走得最慢的地方,并且它只属于我。一日天气爽朗,堂哥邀我去镇上赶圩,二人带着他的两岁大的儿子骑摩托车一路走,他也感叹好多年没见过我,转眼间自己都有了两个孩子。我想起小时候回老家,他带着我游走在乡间,玩鞭炮,抓小鱼。想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小侄子被我抱着睡着了,还讲这些做什么。赶集回来的路上,他说之前从外面打工回来就不习惯乡下生活,现在有了两个孩子有了妻子再想要出到外面却已经很难了。我还是没说太多话。回家的路上,乡间的路,一直那么晴朗的秋天的天空,小侄子的口水都流到我的衣服上了,四周的水稻还没到收获的时节却已经发出那么清晰的收获的稻香。记得那时刻的景致,却想不起来我彼时自己在想什么。

上海来的亲戚一直跟我说,这个地方的山好水好甲天下,但生在这里的人却一心想要出去,外面的人又想要进来一睹山水的美。离开老家的那天,大伯又送我到车边,直到我上了车,他说:“毕业了,有空要再回来啊。不然没人陪大伯喝酒了。”我说我会回来的。汽车渐行渐远,直到离开世界上时间过得最慢的地方。这里是的老家,我对自己说。无论何时这里都是医治我的乡愁的地方,世间唯此处不变。

醒来,好像世界已经把我落在身后。

End

等到季节不再变换

写这样一篇没有想好开头也不想写到结尾的文章,都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念。

这是最近,可是最近已经永远过去。

这些日子是忙碌的,给自己的deadline一个一个接近,然后一个一个消失。Michael两星期前的周末就短信过来说,好久不见,要不要出来喝一杯。那时我正埋头苦读,披星戴月,为了那篇可能是这辈子最后的学生论文。哪里有去Bar消遣的心情。于是我说下周吧。上一周不记得是哪天,眼看什么都要熬出头了,就与一众老朋友们去喝。这一喝,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记起来,从他们的形容来看我好像是把这一年没吐的都吐了出来。好,不吐不快。你说我见到谁酒都干了;你说我跟谁又唱了什么歌;可你们就是没说,你们是否还会记得我。

今早上起来就开始稀稀落落地下雨,我联系好了Michael去Pret A Manger,那里和单车铺已经成了我跟几个社会闲散人士模仿十九世纪英法咖啡馆风潮的地方。是那个我熟知的英国,有冒雨穿着skinny jeans在打高尔夫球的少年以及从来不需要用到的雨伞。Michael说他会怀念和我在这里端着最便宜的咖啡讨论政治的时候。不久之前,我还意气风发地对自己嬉皮化的理想振振有词。可能现在我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通透的玻璃屋子,我坐在里面看得到屋外的季节变换,看得到雨点的轨迹然后滴落在屋檐上。逃开玻璃的房子,时间便在身边改变。

后来他把Echo叫了出来,她却不认得来cinema city的路。虽然我开玩笑说,我们三个都是terrible planner。可我总觉得她知道自己走的路,懂得路在脚下的感觉。她说我不醒人事的晚上跟她说要请她吃饭,却一直不见动静。我却真的忘了,或许如果没有这一天,我想我就这么忘记一辈子。翌日,Echo送我到车站,她说今后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面。我希望那个人能好好待你,保重。Michael想要Mac寄存在我那的自行车,我说Mac要回来取走了。哈哈大笑。Michael的左翼理想眼看要在大不列颠开始扎下根了,他却愈发厌恶自己的工作,他想要明年去瑞典读研究生,今年要开始攒钱。他还在惦记着身边所有单身的女性朋友。这很好,因为很真实,不是吗?Mac要回丹麦了,虽然他的泰国女朋友每天都在remote control,却还是无法让他彻底爱上泰国。他说他想回丹麦为驻外使馆工作,无论是派到非洲还是欧洲什么地方都是非常期待。好一个多愁善感的小伙子,不知道下次见到他,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好像我妹还是没有长进,时不时还是哭哭啼啼不知道世事险恶。好在有个就算这样也愿意照顾她的人,或许有的人天生需要照顾。有的人天生要独自行走。有的人多愁善感在过去的某段,却生活在不同的时段。还有不会画画,他说他牙齿痛到脸肿不能请我吃饭,他还在纠结爱情,纠结在另外的一个地方,我竟然离开得比他还早。

夕阳喘息的机会,那天独自走到公交车站,冷清的街道也不会有人察觉我的帆布包上挂着把愚笨的雨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英国最后的下雨天带上把伞。钱包里还藏着回程的车票,我走过站牌,再也没有停顿,朝学校走去。大概只是想走着回家,趁阳光还算足够,趁我还在玻璃屋子里,趁我没离开这里,趁我还离你们不那么远。希望有一天,我走到世界的尽头,那里四季不再变换,那里时间得以凝固。我们再相见,记得那时也要和我们同在世界中心时那般快乐。

你们都在一天一天,一秒一秒地改变,我也是,但我无法察觉自己改变的过程,无法感觉到哪里改变了。于是我看着你们,看着身边的你们的一点点改变,我才能知道我自己的改变。这过程也许不能叫发现,但或许可以以时间的名义叫它:感知。好多名字,好多脸庞,我都不想忘记你们,就算是以你们让我能够感知的名义,谢谢。

One day, goodbye will be farewell.

从二零零七年一月二日至二零一一年八月十五日。

End

威尼斯面具

小艇划过的河面像被撕裂般的不宁静,明明就可以感觉到四周围袭来一股别人察觉不到的控诉,来自河水;来自这只小艇:你为何要让我的身躯去破坏?

但明明四周不是那么煞人的环境,小艇在潮湿阳光下缓缓前进,河水也只是轻轻流淌。或许是刚才奇怪的梦把我弄糊涂了,船夫大叔借给了我他那顶有宽大帽檐的帽子,我把它遮在脸上,就半躺在小艇的尾端,就这么舒服地入睡,那么不顾周围的一切景色。我被大叔的意语吵醒,我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到了。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呢?我把脸变成一张容得进阳光的笑脸,说谢谢。一只脚踏上岸,身后的大叔突然说,你跟别人不一样,别的旅游者都在拍照都在看河边景色,你却只在艇上睡觉。你很有意思。这回他用的是蹩脚的意大利英文,说出来带着意大利式的美感,像意大利路边的vespa发出的声音一般,这些是我最爱的意大利的东西。我又回敬一个笑容,说,我好像来过了,以前。

那一年,我一个人在威尼斯,没有告诉你,却希望你也在。却是哪一年,我忘记了。

我双脚重新踏上这灼热的陆地,碎小的石子铺成的小路,延伸到那个剧场里。慕名而来,Commedia dell’arte,意大利的戏剧种类,让演员仅仅依据事先一个大概的剧本,运用自己的艺术领悟以及现场表演能力即兴表演出来。演员们往往带着一种道具,面具。盛产于威尼斯的面具,华丽的金丝边与乳白色的面色,带着些许夸张,却又是在掩饰中想方设法的张狂。威尼斯就是这么个地方。

那张面具只遮住了半张脸的面具牵动着每个人的心。演员可以在面具下更自由地表演,更自由地把自己想象中的艺术用身体表现出来。这是种更贴近人原始感受的形式。我想起来,就像在其他的表演,舞台上的演员和在舞台后面的演员,即便是同样的戏码,他们总是不一样的去表现,台前与台后,是不一样的表演。同一个人,台前他面对万千观众的眼光,他会用思维去指挥他的身体的每个部位,因为观众们好像总喜欢那样的表演,因为自己已经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的身体在那么多人的眼光下是要如何如何地表演。舞台后,没有观众,没有灯光照射在身上,只剩下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心灵,如果说台前的他是用身体去给万千观众表演,那舞台后,他的身体只属于他的心灵,那将是给自己心灵的演出。

Commedia dell’arte 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它把舞台前和舞台后的表演结合起来。变得不那么一样,变得和别的表演区分开来。那张遮住半边脸的面具已经足够可以让演员与心灵直接沟通,面具前与面具后,是活生生的生命的表演。那场戏名为Servant of Two Masters ,一仆二主:

Beatrice一个人到了威尼斯,为了找到是谁杀死了她的哥哥,为此她假扮成了自己的哥哥。她的仆人,Truffaldino跟随她到威尼斯,他总是在饥饿中,穷困潦倒的他同时做了Beatrice的恋人的仆人。于是一仆二主的荒诞剧展开,面具背后的他早被分成了两个人,面具遮住的半张脸,和面具没有遮住的半张脸。

我看到一半,那时Truffaldino在饥饿难耐中吃掉了主人的宠物,服侍Beatrice的恋人,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得到额外的一顿晚餐。我累了,好累。仿佛比Truffaldino在舞台上分裂自己要更累,他知道那是为了什么。可是我却不知道。走出剧院,外面没有了来时那条小艇,我知道我可以随时跳上在这里停靠着的任何一条,让船夫载我到这个小地方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我没有,我想找到来时那条有些残破的小艇,再让船夫把帽子借给我,我躺着沉睡。然后醒来,发现你就在眼前出现。为何会这么想?如他们所说,你已经变成了我,我就是你。你在我的脑子里让我照着这样去思想去戴起面具。就像慌忙谢幕后的演员一样,回到舞台背后的他们同时变成了自己和戴着面具时扮演的那个人。再也无法脱下面具,再也无关戴上面具,寄居着面具的烙印,伴着你呼吸,伴着你沉睡,走上舞台又回到幕后。

此时此刻,带上面具,就去自己的世界;卸下面具,就是灭亡。

一觉醒来,已经不是威尼斯。我在阴暗的家里,灯一直开着,能分辨出外面已经是白天,夏天的雨就这么防不胜防地下下来,我好闷。1969年,8月,冷战还在继续,伍德斯托克就要在美国开始举行,尼克松变成了美国总统,法国的五月风暴使戴高乐下台。再也没有比这天更糟糕的了。我明明把你扔在了威尼斯,就像主人把仆人遗弃一样。不管是什么时候,我很确定已经把你独自留下在那个剧场里。我最是个残忍的人,我要你看完Truffaldino最后把这出话剧变成喜剧,我要你看到Beatrice和恋人最后结婚,我要你看到Truffaldino也找到了深爱的人。我要你看着他们把面具卸下谢幕,这个时候,你发现我竟然不在这里,哪里也找不到,就像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一般。紧接着喜极而泣的眼泪,你会悲伤,年少无知,无法控制自己地哭泣。而我,我像上帝一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俯瞰你的一举一动,默默地看着那个叫做命运的安排的东西静悄悄地把你折磨,然后把你带走,一切显得合情合理。

这是梦。我走出家门,踏到雨后街道上被雨水填满的坑洼,我发现我竟然真实地活着。

 

那条小艇,后来我才知道它叫贡多拉。因为我从未到过那个叫威尼斯的地方,也从未遇到过你。

 

End

武士的最后一刻

从她那夺门而出的时候,脚步很大也快,他想让她觉察到我在最后一刻的毫不犹豫,最后一刻的洒脱。就算脑子里早就被发生的一切绞起一团团乱麻,却还记得他那时候就意识他终究不是她的对手,下意识里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让自己输得不那么无地自容,不让她赢得那么惬意。

那一刻,他想他自己是个武士:一个快拿起短刀剖腹而让自己得到一些谁也不知道的东西然后可以微笑着看着众人去另一个世界。

他还记得他自然而然地在打开房门的时候,随手拾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塞进耳朵,还在轮放着同样一首歌。就在他跟她说话,跟她争论,向她祈求,两个人一起沉默的时候,那首歌都还在耳机里不知疲倦地放。太应景,是首日语歌,但现在听起来却怎么不适合那个时候的任何一个场景,任何一个中的他们俩。一个温柔又带着深沉的女声用bossanova唱日本一个流行摇滚乐队的老歌,那首歌后来他才知道竟然叫樱花。

武士听着bossanova式的樱花,大步迈出那个女人的房间,开门,门自己关起来,音乐的声音足够让他听不到门关闭起来清脆的声音。只有那个素未谋面的日本女人在耳边唱bossanova式的樱花,武士心跳的声音渐渐被揉成一段与之相辅相成的伴奏。走完看上去就感到冰冷的楼梯,武士看到了晴朗的天空渐渐露出来到眼前,他以为他再也不能从那屋子里走出来。他放心地从裤子口袋拿出香烟与打火机,一切都像没有停止的bossanova那样自然,香烟被从他的嘴里吸进肺,一阵阵不规则地呼吸循环,武士这才能够仔细想起自己两分钟前在身后那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可一切都卡在了麻团似的脑子里,走不出来。

就想起,那个屋子里的女人说,“不要,我已经决定了。”,“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武士只想起来,他夺门而出前那女人大概是这么说的。香烟一根又一根在换,右手中指与食指间的烟味就是这么被制造出来的,那只手应该是一个武士最宝贵的东西,不然他无法挥舞武士刀,无法去赢得武士的尊严。甚至剖腹都不行。这时,他想在身体里涌入一种强烈的情绪,悲伤得像武士输了人生最后的战役,在那引以为豪的战场被对手羞辱的情绪。最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有没有这样的强烈的感触涌起,或者他根本就不会使自己产生那样的情绪。

许多遍的重复播放,那首bossanova式的樱花终于被他从耳朵和脑袋里扯出来,武士也终于意识到了那首歌被重复播放原来是多么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如果是个武士,那么要么是个不合格的武士,要么他根本就不配武士的头衔。那么,像剖腹自尽这样的充满着荣光和洒脱的行为自己也就不需要去做了。他笑了,瘫坐在那儿,像个穿着残破不堪的盔甲的落魄武士,若是此时,哪怕是谁要向他刺去一刀,他将绝不再生存。但他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是个合格的武士。总有一天,不再为荣光与洒脱,却为着一个让自己不再做个不合格武士的人放下武士刀不再战斗。

四季轮回,他像个武士般修行。有的人说,他消失了。有的人说,他不再像个武士般去战斗。有的人说,他着了魔似地带着腥红的双眼挥舞着手中的刀。

有人对他说,能否别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他说,好。越发像个武士般地洒脱,或许这洒脱下是无奈,却被掩盖得刚刚好的无奈。好像没有人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就像没人会去想一个带着刀的武士是否还会用拔刀挥舞。

日本的武士道是一门身心合一的武术,借用刀这样的武器去表达自己。刀是身体的延伸,是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武士不知道怎么去挥舞手中的刀,他的内心是空白的,没有生机的。

正好是樱花开放的季节,bossanova式的樱花缓缓地重新回到耳边。他用手挡住照进窗台的和煦阳光,阳光便从指缝间落到他的眼睛,指缝间留下的烟草味已经渐渐消失。他想,为什么不把这拂面的阳光永远地留在这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走到林荫下,顺着手中咖啡杯的位置看到一张带着只有阳光能散发的气息的脸庞,好像不那么细致清晰,却始终温暖人心到深处。他想要变成一个带着那样笑容的人,并且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变成那个样子。他可以再也不是武士,没有了战场,他也可以拥有那份武士的尊严和愉悦,他可以用别的东西去代替武士刀,不,不是代替,是……

(耳机里的歌也换了,他说,换成了很惊喜的Grace/Wasteland……)

武士的最后一刻,荣光与洒脱。

END

 

狂欢

今天可能将是个不一样的日子,看着吧。

如果说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那期待另一天的到来会变成一场狂欢。

里尔克诗歌一首,北岛译得真是很棒。

《秋日》
主啊,是时候了。夏天盛极一时。

把你的阴影置于日晷上,让风吹过牧场。
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

再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
催它们成熟,
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Toy Story, Our Stories

这真的是我们的故事。

Toy Story 在2010年的夏天走到了终点,1995-2010,对于我们,再也没有比这15年更让人难以忘怀的光阴了。

伍迪和巴斯光年又带领着穿梭在十五年里的熟悉的玩具朋友们再一次冒险,像前两次一样。但却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冒险,给我们的最后一次冒险,终于在Andy把玩具送给了小女孩Bonnie,然后开着汽车离开他们去上大学,伍迪和伙伴们看着安迪的车越走越远,我们发现终于还是无法面对他们的分离。

冒险一如既往地惊险,被意外送到托儿所的Andy的玩具以为自己被主人遗弃,他们见到的Sunnyside看起来如此幸福般地展开在眼前。可是当他们发现这是个外表华丽,其实却是如囚笼般的玩具监狱,他们又在一起回到Andy身边。当他们最后还是被运到垃圾焚烧场时,当他们觉得自己就要掉入那个满是烈焰的熔炉时,他们忽然间的把手拉在一起,淡然地接受着属于玩具们的命运。来自pizza planet的三眼兄弟把大家都救了,这是个我们都要的结局,这是一部动画电影应该有的结局,因为我们总是抱着希望。

最后的最后,Andy要把自己的玩具们都留给Bonnie,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向童年时那样与伍迪他们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悲伤与秘密,他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属于他和他的玩具们的房间。时间是让人不知不觉便开始留恋的,沉默的……Andy长高了,长成了十七岁的小伙子,就要到大学里在这个世界上展开自己新的生活。Andy在把他的玩具一只一只从箱子里拿出来,就像当初第一次拥有他们的时候那样兴奋地向Bonnie介绍他们,也是最后的一次。只有伍迪他们没有变,巴斯光年,杰西,土豆人夫妇,弹簧狗,大恐龙,猪排博士,三眼兄弟……他们都没有变,他们一直,永远都是属于Andy的玩具。本想把伍迪带到大学的Andy还是没把他带走,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带不走他们了。

我们呢?我们也从小学时候和伙伴或者由爸爸妈妈带着到电影院看Toy Story,到现在,电影院座位旁边已经不再是那时候的人,又或许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看完,眼睛里留着不肯掉下来的青春。只有我们自己最知道,最清楚,这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伍迪没有变,是我们变了。于是,这是时候跟他们说再见了。

Andy从车里看到Bonnie与这些从他孩童时代一直陪着他到现在的伙伴们,说:Thanks, guys。

伍迪望着远去的汽车说:so long,partner.

 

这一路真的好长,我的伙伴。

 

End

它在这里

好像已经可以看得到这个世界在走向这一年的终点。人们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十二月忙碌,彼此相知,或者只是互不相干地活在这个世界的任意两个地方,在匆忙地活着的同时感觉到另外那个人的慢慢老去。那这个世界它在哪,它是谁?

这一年,我经历了在大学三年最后的时光,与同年的那一群人肆无忌惮地快乐,穿越冬季到夏天的来临,我们的大学在毕业典礼中结束。我们留下的照片和回忆让我时常想起来那段时间。经历着生活的不同面,我慢慢找到了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虽然或许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还是没有去伦敦学实践性的传媒,我想留下来念政治和哲学。在研究生开始的时候,我甚至体会到了它们带给我的刺激感,为了我想知道的事物去思考,这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疲惫的我几乎谢绝了一切以往的社交活动,只剩下我喜爱的音乐会演出。因为我知道我想得到什么。尝试着变成不同的生活下的自己,你可以看见更多更深切的东西,那些深入皮肤下不易发现的一切。虽然我始终还是没有能知道明年毕业后我又将去哪里去做什么,对此我还是无能为力。值得兴奋的是我正在构想的毕业论文提纲已经出来,雄心勃勃地把我这些年的思考与想法都投入到里面,这是值得期待并让我花时间去做的事情。或者之后我将给自己一个gap year,谁知道呢?

前几天Robert突然在网上跟我说,明年我们就到本命年了。说起Robert这名字,再也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叫他了,小学上英文课,我看到课本上这名字还行还跟他名字有个音似就这么一直叫他到现在,从八岁变成好朋友到如今也有十五年了,我们即将要面对的经历的这个世界上第二十四个春夏秋冬会有些什么在等着我们?要的,不要的,想的,不想的,爱的,不爱的…… 或许接下来的十二年,我们不再只是像上个十二年那样只是需要成长。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星球上的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在自己所构建的世界里,好或不好,只不过它只属于你一个人。      

它在这里,在你心里。

 

新的一年,一切都好。

End

前段时间的一个电影哲学研讨,关于如何看待死亡与生命的延续。讨论时话题被带到了宗教,后来又被带到了佛教的教义上。较早之前,我自己因为宗教哲学的兴趣去看过一些佛教的讨论。

我之前的了解是:佛教中一个很重要的教义是【破执】,这里的‘执’是执着,特指执着于自己和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存在。破执就是鼓励人们去破除【我执】,其中一点就是‘忘我’,忘记自己,忘记自己在这世界中所执着的东西。忘掉了‘我’,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了‘我的’,‘我有’,逻辑上也就没有了‘他的’,‘他有’。所以你也就不会因为自己去执着于世事。就是世上没有你的东西,也就没有了失去,也没有感悟到失去,痛苦就无从谈起了。“我执意识坚深,生死就越深,我执一旦净化,生死一齐休,即与涅槃相应。”这凤凰涅槃的重生,也就是超脱了生死的关于破执,关于‘空’的感悟。

对此,我认为这个教义对世俗化人类现今社会是消极的。首先它在否认个人价值在社会体系中的体现,通过破我执,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空】,包括我通过个人努力和活动得到的事物都被加以空无的属性,这是与提倡个人主义精神转化为广义社会价值的社会是相悖的。但从这点来看,如果你并非真心潜心向佛,那么它对你是消极的,让你与这个现世格格不入。更可能在其中陷入心灵的分裂痛苦。对于在社会中一心想实现自我价值的青年人,这更是消极的思想。

但是宗教如果作为一个特殊的意识形态种类存在,我觉得它的存在,发展与兴起都有它内在的理由。对于现今的中国社会有种很特殊却普遍的社会现象,在社会中的富裕阶层常常会产生对佛教的崇尚心理,其中不乏贪官污吏以及不良商人,佛教可以给他们以心理上的安抚,其实这种教义某种意义上在代替了现实世界中的惩罚。(或者说其实人们为了求平安钱财去捐款修庙在佛教中看来是人表现他们【破执】的一种行为表现?)而这些“信徒”的本意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世俗里的财富地位以及优越感。我想这也不会是佛教的基本立意:众生平等的世界。但撇开这些教义被世俗世界的不同理解和反映,宗教对社会的贡献也是可以有所预见的。

最近让我重新想要再去了解的原因来源于与我的同学的闲聊,我们又聊到宗教,当我把我的以上想法告诉他,他只是说了一则社会现象:在东南亚,缅甸的和尚已经在政治活动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部分。缅甸是被西方视为独裁政府的典型的一个国家,军政府常年的独裁统治使得人民始终生活于水火,民主意识开始觉醒来改善现有的政治社会状况。然而,军政府的强硬以及民主党派被常年孤立打压,还有极富国际影响力的昂山素季的数次软禁都让这个国家一次又一次远离希望。然而,缅甸也是一个佛教覆盖率几乎于90%的国度,不同于别的佛教国,缅甸僧人对于民间的政治纷争是积极参与的。已经有很多文字图片资料表明:他们为了民主以及反对军政府的行径上街头游行示威,在重要街头进行佛教宗教仪式等等。尽管缅甸的佛教和从印度传入中国的佛教有不同,但是其宗理并非极大不同。为何这些和尚会如此进入世俗不再与世俗世界保持仅有的距离,并亲以己力为世俗所为?正因如此,世界上的战争都会刻意尽量避免让战事牵扯到战争发生地的宗教势力。是否真的是缅甸军政的残暴早已越过了僧人的底线?他们的佛教底线到底是什么?但我至少明确他们这么做不是为了西方化的民主思想,而是出于对于佛教教义的实践。

另一方面,在数百年前的欧洲我们看到了宗教对世俗界的连接从而影响着这个世界。马克思,韦伯最重要的一部著作《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的精神》(The Protestant Ethic and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认为,资本主义的发展,特别是在西方欧洲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新教的教义发展,从而成就了资本主义的启蒙和它的根本精神。欧洲之前都在君主制和罗马教廷的君主一同统治的局面,罗马教廷在一定意义上对各个国家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宗教范畴。16世纪的宗教改革运动中,新教从罗马教庭脱离出来成为一个新宗派。在它的发展中,教派的禁欲主义得到了进一步归类:入世和出世的禁欲主义。其中出世的禁欲主义主要是指脱离现实社会层面的禁欲精神,这需要宗教本源精神来解释。入世的禁欲主义则更贴近于现实中的宗教与个人社会生活的关联。特别是喀尔文主义(Calvinism)中对于新教徒在个人经济上的热忱追求予以承认并鼓励,认为这是一种对上帝的表达忠诚的方式。给予了个人最求经济价值的最直接的正面精神和道德含义使得资本主义在此后得到了启蒙并发展的机会和基础。

可以注意到,这两个例子都在从不同层面对宗教和世俗的关系以及相互影响互动进行了描述。看到缅甸的和尚为了民间疾苦而站在了社会斗争的最前面,把佛教的“涉世”和“渡世”做了权衡,或许这样的一种行为就是依照他们教义的一种修行。如果说,他们还要破执,那么剩下的执,就不仅仅是只能在寺庙里能够做到的,这不是他们的“执”,而是把自己投于苦海中,普渡众生的“执”。韦伯的新教理论点明了宗教的入世概念改变了这个世界,(个人认为他的喀尔文主义入世禁欲理论和文艺复兴的思想解放并列为资本主义的精神启蒙。)同时,这个理论思维能够帮助于理解,中国宗教观念日趋模糊和国人日趋缺乏信仰源泉的事实:在入于不入,在信与不信,在执着与不执著之间迷茫,徘徊,最终无所归依的局面。

不管人们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接触于佛教,如果我们用新教伦理理论去理解,我们必须看到佛教教义在个人的入世情节中有极大的帮助意义,但这不是全部。教人以离开并破除这些我们执着的事物,已达到超脱。当我们在我们生活着的世界里的一切所感知,为了失去的所痛苦以及为了拥有时所迷惑,这样的“忘我”会不会是一种心理良药,获得的是淡然的一个世界。但这并不是一种健全的世界观,这只是佛教中的一小部分,它只能让你得到多一份淡然。更多的,要从整个佛教体系中去感悟,比如佛教讲【缘】,世间一切皆因缘而起,因缘而灭,哪怕是一块房子上的砖块也是因缘而聚。更何况人呢?

但终究我还是觉得佛教是更倾向于消极的一种宗教哲学。因为我认为我执着于我的理想,就算它不能够实现,我也在所不惜。虽然作为一个没有做过专门研究和非佛教徒来说,我这么说缺乏可信度。但必须说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入世理论非常重要,它包括你的知识体系,世界观,价值观还有信仰。这些不必来自于同一套体系,同一门宗教,这样你才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存在,以及你自己的存在。

 

End

左右

向左走,你或许就再也无法知道右边是怎样的世界了。

谁都想去亲自体会那个错过的世界,即便你对它一无所知。站在路口,思考做出走向哪一边的片刻,一个世界在靠近,另一个已经只能永远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将它扔在了那一边。形而上,我们也无法再处于那个路口。那么站在路口做出决定得那一刻,是最吸引人的也最让人着迷,因为那个位置是靠着两个世界最近的地方。

于是有了类似平行世界的两个世界,你和你自己分别在这个和另一个世界里。每一个路口你和你自己便分离一次,你走左边,你自己走右边。于是这两个世界从来不会重叠在一起,它们根本就是相反的两个空间。每次你在路口做出的判断和行动,你自己便走到相反的方向和做出相反的判断和行动。也因此,它们永远都不会有交汇的一刻。你在左边的世界过着你的人生,另一个你在另一个世界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人就是对另一个自己有自然而然的奇妙感,或因为无法触摸到那个好像真的存在的另一个世界,或因为它满足了我们的精神。比如,另一个你自己在右边的世界在17岁时拉住了那个女孩的手,后来那个女孩子与右边世界的你度过了一辈子。这正是你在左边的世界无法做到的事情,你和那个女孩子只是在路口迎面走过的两个路人。然而你并非能阻断另一个世界的终结,因为你在想另一个世界已经要走向结束的时候同时,那个世界的另一个你在想这这个世界会一直存在下去。

不为什么,因为你始终在想和做和另一世界的你自己相反的事情。因为这是路口的左边与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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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过想编个东西从我的方式去说两个柏拉图的想法。

 

人的思想总是无比伟大的,已经可验证的是这个世界的运转,变化和进步的原因往往是来自人们思想的分歧和分裂。

就像法国大革命时那样,主张在权利的分配下的财富平等的议员坐在议会的左边,而倾向财富自由主义的支持者则坐在议会右边。谁也不知道他们那个革命性的议会能产生直接影响近现代所有政治倾向的两大定义:左派和右派。这世界的历史也被这一左一右积极或消极地推动,甚至可以用左右去笼统地用政治眼光理解过去的每段历史渊源或者预测未来的世界历史政治。

End

 

生命本来没有名字

“摆脱时间有三种方式:活在记忆中,把过去永恒化;活在当下的激情中,把现在永恒化;活在期待中,把未来永恒化。然而,想象中的永恒并不能阻止事实上的时光流逝。所以,回忆是忧伤的,期待是迷惘的,当下的激情混合着狂喜和绝望。”

周国平说,能够拥有永恒的是孩子和上帝。

孩子不在乎时光流逝。在孩子眼里,岁月是无穷无尽的。童年之所以令人怀念,是因为我们在童年曾一度拥有永恒。可是终要长大,我们终要失去童年。童年是在我们明白自己必将死去的那一天结束的。自从失去了童年,我们也就失去了永恒。上帝说,岁月无来无往,昨天和明天都在今天中过去和到来。但那是诗人的上帝图画。

已经失去童年和不信上帝的人,是不是注定要被时间所吞噬?

周国平说写字好,日记这样的东西可以让你逃离时间外,那里面一切都定格在纸上的永恒而且是最好的那部分,这是唯一的方法。

不管如何,对于这样一个概念是需要一个哲学前提的。一个绝对的前提。前提我是提不了,大师们早就把一系列准备好了。只是人就是矛盾体,灵与肉的矛盾,智慧与本性的矛盾,甚至灵魂本身的自我矛盾都在把这个前提变得愈发遥远。你的童年里你想着长大,拥有你所没有的,如成人的外表与心智;成人了却想回到童年,那时的东西现在感到无比可贵。这是最普通不过的大部分人都有的矛盾经历。但现在我们知道了,童年是摆脱时间,但不是真正的永恒。因为童年的隐藏起来了我们长大的过程,这是无法忽略的量变过程。如果现在是童年时的未来,那么这也不是永恒了,这顶多把过去在回忆里片面地永恒地表现出来却无法把现在和未来的时间永恒化。唯一的可能是死后的时间里,那或许是值得期许的永恒开始。但我们谁也无法为这样一段时间做前提。最后,把时间归为量化成一段或几部分,这本身就感觉永恒不起来。

但这并不是假命题,摆脱时间是一种出自对生命的热爱和对逝去时光的怀念。永恒更是人对生命和时间的一种期望,在纯粹的精神世界里对人生哲学的一次又一次冲击。用最直接的方式去铭记那些值得得到永恒的一切,那就是永恒的开始。只不过在另一个更纯粹更精神化的世界里,不会因为万物的变化而变化那是永恒的圣地。我们做的是用精神和智慧去构筑起那个圣地。永恒无法存在于这个孕育了万物的世界,特别是孕育了矛盾的我们的世界。永恒并不在纸上,在那个我们的另一个世界,我们也许永远无法踏足于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却和我们共存。或许永恒是经不起我们的触碰的。

 

生命本来没有名字,我们给了它一切不需要的,它却已给了我们需要的一切。

 

 

END